转自:嘉兴日报
作者供图
■孙志强
水,是生命的源头,是文明的摇篮,亦是城市跃动的脉搏。凡是与水和谐共生之地,必得丰饶之馈、灵秀之韵、人杰之气。嘉兴,正是这样一座被水浸润千年的江南古城。
纵观整个嘉兴,湖荡星罗棋布,河流纵横交错。主干河道及其大小支流织成了一张四通八达的水网。它是嘉兴孕育生灵的母体,赖以繁衍的血脉,得以发展的源泉。境内百姓枕水而居,依水成村,以港、浜、泾、湾、滩、溇、汇命名的地名数不胜数,呈现了一派独特的江南水乡风韵,因而被郭沫若先生誉为“东方威尼斯”。
嘉兴之水的乐章,滥觞于7000年前的马家浜。蒙昧时代的先民,仓皇流离,于天苍苍野茫茫间觅见了这一方水草丰茂的泽国,相信这是上苍对他们的眷顾,遂在此安顿下来。从此,文明的曙光便从这个小小的河浜中,冉冉升起。
在马家浜,先民们得益于天赐之水,筚路蓝缕、刀耕火耨,开始了最原始的创业。他们在这里种出了世界上最早的水稻,炊出了最香的米饭。
马家浜的水稻基因,无疑是最为优异的,以致在5000年后“由拳野稻自生”。当年的吴大帝孙权为感谢上苍赐予的祥瑞之兆,遂将由拳改名为禾兴,随后又改为嘉禾、嘉兴,我们这座城市从此有了这个寓意美好、繁荣、兴旺的名字。
这一颗马家浜的稻种,在历史的长河中,把纵横万亩的嘉禾大地酿成了“稻花香里说丰年”的鱼米之乡。中唐大理评事朱自勉嘉兴屯田后,嘉兴成了中国东南重要产粮区。一代文宗朱彝尊客居潞河时在棹歌中不无炫耀地说:“父老禾兴旧馆前,香秔熟后话丰年。楼头沽酒楼外泊,半是江淮贩米船。”
马家浜的涓涓细流,深情地投入了大运河的怀抱,把嘉兴的人脉地气与华夏大地的发展历程连在了一起。她宛如一条玉带,款款流淌,浸润、渗透着嘉兴的文化和历史,也焕发、延续着阡陌街巷的生命和活力。自此有了“商贾四集,财赋所出甲于一郡”的乌镇;有了“千盏灯笼脂粉色,八方舟楫杜康香”的西塘;有了“日出万匹,衣被天下”的王江泾,嘉兴终成“浙西大府”。
嘉兴八水绕城最为壮观的一幕是它汇入了平缓如镜的南湖之后的气度与灵光,一段最为昂扬激越的音符从这里高亢奏响。烟雨楼下静静停泊着的那条古色古香的画舫,因一场开天辟地的大事变而有了一个不朽的名字——红船。
站在嘉兴丰盈水色所托起的座座玲珑石桥上,我们看到了一位位细腻而敏感、多情又天才的文化巨匠:吕留良、朱彝尊、王国维、沈曾植、茅盾、丰子恺、徐志摩、张元济、张乐平、穆旦、朱生豪、金庸、木心……可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壮观天下无”的钱江大潮淬炼了嘉兴人勇猛精进的气质,从王江泾的抗倭大捷,到惊天撼地的“乍浦抗英”;从辛亥革命七烈士,到“吴嘉湖独立团”的举旗;从一把剪刀剪开企业改革帷幕的步鑫生,到打造长三角城市群重要中心城市的目标定位……一代一代的嘉兴人,始终勇立潮头,奋楫笃行。
水的灵性,在于既成全“润物无声”的江南性情,亦激荡“猛进如潮”的开拓气魄。当“勤善和美”的温润与“勇猛精进”的锐意在水色中交融,嘉兴便获得了永恒的生命力。
今日之嘉兴,古运河依旧奔腾不息,南湖红船静泊如初。当阳光照耀着长虹桥的石阶,吴根越角的流水正悄然讲述着“敢为天下先”的新故事。